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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托邦本身幻,利维坦亦非真

从增长时代到结构性生存时代:当前就业困境与社会压力透视 #

当下就业市场冰火两重天。一方面,许多岗位在招聘信息中明确表示“优先考虑内部推荐”,鼓励员工介绍亲友、同学;另一方面,大量投递简历的求职者却石沉大海,连面试邀约都寥寥无几。经济下行压力下,烧烤店等小本创业项目大量涌现,将不少人从就业逼向创业。30多岁的人被贴上“大龄”标签难以找到工作,20多岁的年轻人则因“没经验”被拒之门外。公司似乎总能找到理由不招人。

企业内部的三元结构 #

在这样的环境下,企业内部逐渐固化为三种角色:

  • 老板的“狗”与伥鬼:高度忠诚于老板和公司,凡事优先为公司着想。但随着经济承压,企业已无力养活过多此类人员,于是“狗咬狗”的内斗时有发生。
  • 关系户:凭借人脉直接进入核心岗位或相对清闲的职位。他们无需承担过重业绩压力,也不用过多负责,自然有人替其擦屁股、背锅。
  • 苦力与背锅者:没有背景、纯靠个人能力。他们内卷严重,吃最差的待遇、干最苦最累的活,却常常要为前两类人承担责任和风险。

这种结构让“努力就有回报”的职场信念迅速崩塌。

历史发展的震荡 #

2017年增长期,一周能接到3个以上面试邀约;2020年过渡期,一个月还有3-4个;而到了2025-2026年的下降期,基本难见机会。从“增长时代”到“结构性生存时代”的转变已然完成。

这一转变带来了深层后果:

习得性无助与职业信心坍塌:年轻人发现,无论如何提升技能(学英语、钻研技术),往往被学历、背景等硬门槛卡住。这种无力感直接催生“考公考编”热潮和“退出式转行”——大家不再追求技术突破,转而寻求体制内的绝对安全。

人才结构的技能错配:高学历者从事远低于能力水平的工作(如送外卖、进厂),造成社会人力资本的巨大浪费。

社会契约的断裂:过去“努力=回报”的共识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对职业未来的极度不确定感。这直接传导至结婚、生育和长期消费意愿,构成生存压力的代际传递。

当前社会压力的核心领域 #

经济压力主要集中在两大方面:

一是房地产财富缩水。烂尾楼不仅是住房问题,更是大量家庭资产的崩盘。2021年以来的楼市低迷,已吞噬巨额家庭财富。

二是青年就业困境。2025年16-24岁青年失业率(不含在校生)一度高达18.9%(实际不止),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难以通过就业融入社会循环。

系统的“消纳”与对冲机制 #

尽管底层压力巨大,中国社会却展现出极强的韧性和缓冲能力:

  • 高压社会控制与数字治理:现代技术手段让大规模组织化行动变得极为困难。官方通过大数据和预防性治理,能将社会情绪纳入监控,提前化解风险点。
  • 生存策略的原子化:面对困境,大多数人选择“向下兼容”或“向内求存”——考公、考编、回乡、啃老、送外卖等,而非集体对抗。
  • 基本秩序的维持:只要粮食、能源、互联网和基础治安不崩溃,社会就难以陷入全面瘫痪。
  • 分散化抗争:当前的矛盾多表现为针对特定利益的维权(例如针对开发商),易被各个击破或局部化解,难以形成系统性冲击。

历史视角下的韧性 #

从历史看,中国当前面临的更多是长期停滞与内耗,而非短期剧变:

经济上,尽管增速放缓,但出口导向的制造业仍能维持政府基本运转,具备一定韧性。军队与强力部门通过持续内部整肃,保持了高度忠诚,杜绝了精英分裂或军队倒戈的风险。 与苏联的对比更为鲜明:

经济模式:苏联实行指令性计划经济,与西方彻底隔绝,高度依赖石油出口,缺乏弹性。中国则构建了深度嵌入全球供应链的“国家资本主义”或“市场社会主义”体系,拥有庞大的私营部门和世界领先的制造业,这形成了独特的“软盾牌”。

改革路径:戈尔巴乔夫优先政治开放,结果导致党组织失控和民族主义爆发,系统瞬间瓦解。中国则坚持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渐进式改革,优先推进经济增量,同时严格控制政治松动,从而始终保有动员资源和压制动荡的能力。

总结 #

当前的社会压力更像一把“钝刀子”,对普通人的职业生涯和生活质量的影响可能贯穿数十年。它不会轻易引发骤然剧变,却在悄然侵蚀着个体的奋斗意愿与社会的活力。在结构性生存时代,如何在不确定性中寻找个人出路,成为每个普通人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。

Hoochanlon 国家级认证,带砖底层失业劳工
作者
胡成龙
生田绘梨花、桥本奈奈未粉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