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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业繁荣的另一面:制造业宏观攀升与劳动者的劳动贫困 ​

在支付工人薪酬方面,中国落后于许多较贫穷的国家。根据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(工发组织)的数据,2016年(工发组织可获取的中国数据的最新年份),中国制造业工人的工资仅占制造业总产出的4%。在工发组织当年收集数据的87个国家中,中国的排名倒数第二,仅高于印度尼西亚。远比中国贫穷的印度,其工资占比为5%;而以劳工权益立场不强著称的美国,其工资占比也高达12%。—— Yasheng Huang.

1. 竞争优势的来源决定了红利分配方向 ​

国内制造行业的全球领先,很大程度上依靠规模化产能、极致成本控制、全产业链配套和系统效率,而不是不可复制的顶尖核心技术或高度稀缺的专业人才壁垒。普通流水线工人、基础技术岗、运营岗可替代性强,劳动力供给充足,议价权弱。企业利润优先用于巩固市场份额、扩产、研发迭代和资本回报,人力成本被当作最容易压缩的刚性支出。结果是:行业市占率和利润上去了,基层薪资却长期贴近劳动力市场基准线,甚至出现利润暴涨时福利缩水、工时延长的情况。

2. 要素密集度与劳动者议价能力的差异 ​

资本和体系主导的行业,核心资产是厂房、设备、供应链和资金规模,而不是普通员工的不可替代性。对比知识密集型行业(高端芯片设计、精密软件、部分研发岗位),人才可以“用脚投票”,企业必须高薪留人。制造业一线则相反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硅谷码农待遇远高于传统钢铁工人,以及为什么规模优势行业的红利难以自动向下传导。

3. 行业层面的隐性工资协调机制 ​

多数龙头实行资本优先、岗位绩效制,而非普惠的利润共享。利润主要流向股东分红、资本增值和再投资。行业内部还存在“不能主动大幅涨薪、不能高薪挖人”的隐性规则,一旦有企业(如特斯拉中国工厂)尝试提升待遇,就可能被指责“扰乱行业成本秩序”。这进一步锁死了普通员工的上涨空间。企业内部两极分化明显:少数高管、核心研发和资本方拿走大部分红利,占人数九成以上的基层与红利基本无缘。

4. 劳动力市场结构性失衡 ​

庞大劳动力供给,以及就业竞争压力,使企业拥有绝对用工主导权。加班文化、绩效克扣、福利压缩成为常态。收入看似“还行”,往往是靠超长工时和透支健康换来的。年轻人已开始拒绝低薪高强度岗位,部分低端制造因此向更低成本地区转移。

5. 制度层面的关键缺口 ​

劳动者缺乏有效的集体议价机制。分散的个体面对组织化的企业,议价能力天然不对等。对比韩国等国家,存储芯片行情好时海力士甚至给安保发高额分红,员工组织能推动利润分享;而国内更多依赖企业“良心”或外部压力(如海外市场的劳动合规要求、贸易规则)。一旦海外监管收紧,企业才临时要求“到点下班”。这让打工人的权益保护显得被动和心酸。

6. 相关文献 ​

Huang, Y. (2026, March 23). How China forgot Karl Marx: The Chinese economy runs on labor exploitation. Foreign Affairs. https://www.foreignaffairs.com/china/how-china-forgot-karl-marx

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. (2026). 许召元:全球工业竞争力重构趋势下的中国定位与战略选择. https://www.drc.gov.cn/DocView.aspx?chnid=379&leafid=1338&docid=2910066

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智库. (2024). 张军 等:《中国的工资、就业与劳动份额》. https://rice.fudan.edu.cn/info/1002/2617.htm

亚伯拉罕供应链管理(苏州)有限公司供应链研究中心. (2025). 2025 年全球供应链发展报告. http://www.abrahamscm.cn/uploadfile/ueditor/file/202602/1771468158e23462.pdf